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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二章

秦与时一夜都没睡,他想了又想,还是不知道能怎么办,看着女儿睡着的小脸,又不知道带她来找林惊绝是对是错。

他确实是想让林惊绝看在孩子的份上对他多几个眼神,可是却不是想用孩子的存在来威胁她,毕竟林惊绝用锋利的碎片指着自己脖子的瞬间还历历在目。

秦与时夜夜梦回,要不就是林惊绝翻窗而下,飘落于晚风之间,要不就是那把锋利的碎片直直地划破她的脖子,遍地的血,凄厉的红。

每一次,林惊绝都离开了秦与时。

每次都是。

秦与时想想就觉得痛,从心里到身体……都很痛。
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他透过窗看见成诺小跑着从街头穿过来,将什么东西挂在林惊绝的门口,然后转身要回去。

他急急忙忙的追出去,在身后赶上了成诺的脚步。

“成诺,那是什么?”秦与时学会的技能之一叫做拉得下脸。

他想离林惊绝的生活更进一步,所以不耻下问。

“什么?”成诺语气虽然冷冰冰,但是没有对秦与时的问题做冷处理。

“你挂在林惊绝门口的那个”,秦与时跟着成诺跑了一阵子,尽量均匀着呼吸说。

“你在她门口挂的那个”,秦与时用手比划着。

成诺停下来看他,像看个精神病似的问:“你自己不会看吗?”

他翻了个白眼还是说:“早饭”。

“林惊绝有低血糖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用鼻子里哼出来个气,成诺就转身扬长而去。

林惊绝有低血糖,秦与时知道的……最近……才知道的。

他对林惊绝的了解,都是从最近开始的。

嗓子又被棉花塞住,鼻子都有些不通。

林惊绝原来在岛上过得是这种日子,不必为要不要起床而心烦的日子。

秦与时心里又默默记下,转身回了房,一连几天都没出来。

林惊绝每天经过隔壁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往里看两眼,不知道秦与时还在不在这里,也不知道小鱼儿……还在不在这里。

可是也不好去敲门,林惊绝心里烦躁的想摔杯子。

成诺倒是打趣她:“人应该在呢,你想孩子的话就去看看呗”。

他一张口林惊绝就生气,“你还敢说!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!”

城门失火殃及池鱼,成诺眼见着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,他闭口不言。

“说话!”林惊绝颇有种姐姐训弟弟的意思,声音带上几分严肃。

王敏儿正走到门口,眼见着情况不对转身就走,林惊绝眼睛也尖,她起身指着王敏儿说:“你!也进来!”

两个人在一点里面站的端端正正,好像双双罚站一样,均是手足无措。

“你们都知道吧,这件事”,林惊绝不客气的开口问。

“什么事?”王敏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。

“你说什么事!当然是秦与时到岛上来的这件事!”林惊绝提高了几分声调。

王敏儿装傻到底,“秦总到岛上来了?真的吗?”

林惊绝面色不佳的看着她,表情阴翳,成诺偷偷用胳膊肘撞她,小声提醒着:“别说了”。

别说了,装的一点都不像!

王敏儿又收回跟林惊绝对视的双眼,讪讪的笑了一下。

她是知道,但是秦与时是她真正意义上的雇主,虽然她阳奉阴违的在岛上工作,但是真正给自己开工资的,还是秦少爷。

老板问林惊绝的状态稳不稳定,她说稳定。

老板说好的。

转天就上了岛,纸是包不住火,但是包一阵子是一阵子,王敏儿这么想着,就没说。

成诺早就跟秦与时达成一致了,自然是没有在林惊绝这捅破他的意思。

只有林惊绝被蒙在鼓里。

她有点生气。

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过了很久,成诺先泻下气来,搬了个椅子在林惊绝面前坐了下来。

王敏儿有样学样,也在林惊绝对面坐了下来。

“林惊绝,你……特别想让秦与时走吗?”成诺直接问她,你想不想让他消失。

“我想让他走他就能走吗?”林惊绝轻笑了一下,她的意见对秦与时来说不是一直都是无足轻重的吗,秦与时又不是她能左右的。

“嗯,我们瞒着你的前提,是你不排斥他”,成诺开始解释。

“你如果不想见他,可以不见,他不会出现,这是我们提前说好的”,成诺一本正经的说。

秦与时确实说过,如果林惊绝不愿意,他不出现在林惊绝眼前。

林惊绝有些犹豫,还是说道:“我不想见他”。

见到秦与时,见到的是林惊绝竭尽全力……想要摆脱的过往。

她不想看见秦与时。

“好,那我让他走”,成诺是这么说得。

“等一下”,林惊绝还是叫住他。

“我能见孩子吗?”林惊绝小声问。

“为什么不能?你是她妈妈”,王敏儿抄起一包薯片理所当然地说。

“我……能不见秦与时……还能见孩子吗?”林惊绝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,但是孩子就在身边,她想见见。

那是她那么珍惜的孩子。

“秦与时说能”,成诺一瞬间就给了她答桉。

林惊绝看向成诺的手机,通话界面还没挂掉。

她看着正在通话的界面,像是看着秦与时不说话面上只余下悲伤神色的脸。

对面没说话,他们也没说话,一时都很寂静。

林惊绝想象着话筒对面秦与时的表情,只是想想,心里就是一阵瑟缩。

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好,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。

她急急忙忙的按了挂断。

“你什么时候打给他的?”林惊绝问成诺。

“你说你不想见他的时候,他接的很快,应该都听到了”,成诺边从王敏儿手里抢薯片边说。

都?

哪些?

“我不想见他”。

“我能见孩子吗?”

“我能……不见秦与时,却见孩子吗?”

这些,是全部吗?

秦与时听见这些,只是平静的说好?

为什么?

“他说了,如果你一点不想见他们,他就带孩子走”,成诺成功抢夺了最后一点,心情极好。

看着林惊绝怔愣的表情他说:“秦与时说,你可以把这当作一场游戏”。

“开关永远在你手上,你想退出的那天,他就走”。

这次换秦与时被林惊绝牵着走,只要林惊绝喊停,他就永远离开。